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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名家講座:韋家輝的創作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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韋家輝是今屆電影節的焦點影人,並獲邀成為賽馬會電影學堂「香港名家講座」的嘉賓。他親臨文化中心大劇院,和四百多名聽眾詳談創作生涯。主持登徒先問韋家輝宿命式的入行經過(按:參見《焦點影人:韋家輝》特刊),對初出茅廬、尋找路向的年輕人有甚麼啓示?韋說:「我會鼓勵年輕人趁後生多嘗試不同的工作,當遇到一份能輕易駕馭的工作,像我那樣發覺寫故事原來比賣叉燒包更容易得到上司稱讚,那你便找對了。」談到在TVB火速上位之道,韋導說除了拼勁,關鍵是有賞識你的上司,他自己很幸運,當時幾位上司都比較年輕,對一個20出頭的小伙子沒有太多戒心,意見好的都會採納;另外體力也非常重要,因為香港的創作人或導演,要兼顧的東西實在很多,拍片時經常不眠不休(按:當天韋家輝剛從內地雲南的高山拍攝現場趕來,回到氧氣充足的地方,出現醉氧症狀,難得他整個座談完全沒有倦態,印證了他作為創作人的魄力和專業精神)。韋家輝巨細無遺,從電視時期怎樣傳奇地登上監製之位,談到《大時代》神話如何創造,再說到自己在銀河映像成為靈魂人物,怎樣把一部部遊走商業和另類之間的作品「接生」下來,以至近年創作取向的一些改變。韋家輝一直強調自己的角色只是「接生」,並非創造者,一部電影的成形很多時候非他所能控制,過程亦有很多制肘,他認為如果創作人認定自己是上帝,那就太自大了,作品亦不會好看。他有時明知生出來的BB有甚麼不足,問題是要不要讓其來到這個世界,跟觀眾見面。韋家輝鮮有地提及自己的家庭和愛情,他跟太太結婚二十多年,一直深愛着她,所以才想到愛一個人會怎樣的全心全意。難怪他筆下的愛情角色能如此深情,甚至跨越生死。韋家輝的徒弟游乃海和司徒錦源接受《焦點影人:韋家輝》特刊的訪問時,提到跟師父工作不辛苦,最辛苦其實是師父,因為他總是一個人把整個故事的大綱和細節都定下來,獨力承受着創作的壓力。登徒因此問韋家輝為甚麼仍堅持這種創作方式,韋解開謎團:「其實跟我工作也異常辛苦,有機會妻離子散(全場笑)。我以一種『上身』的方式創作,會完全代入角色,想像角色行為,當構思完整時便一口氣講出來,可以非常仔細,甚至連對白都有了。這種方式非常個人,我承認創作上我很極權,但不覺得辛苦,反而很享受。對於我,拍一部電影最enjoy的就是創作過程。」登徒列舉不少片段,跟韋家輝一起討論,例如從《嚦咕嚦咕新年財》看開場設計,從《最愛女人購物狂》看人的抉擇,從《龍鳳鬥》看愛情,從《再生號》看一個編劇的自述。重看《大隻佬》結局時,韋家輝說最初有一個更深奧的結局,自己都覺得很精彩,但現在連自己也記不起是怎樣,有點可惜,更遺憾的是《再生號》:「其實拍到中後段,已肯定最後的結局會去盡一點,以小女孩做作者作結,但電影就是這樣,每每有不少人跟你說這樣會遠離觀眾,行不通。現在回看,其實只能是小女孩做結局,否則很多細節不能成立,我曾把原來的結局守下來,但最後一刻還是決定剪走,至今都很遺憾。以後再有這種選擇出現,希望自己能企硬一點。」來到台下發問環節,有人問韋家輝的宿命主題,以及他是否相信有主宰。韋回應:「我雖然沒有宗教信仰,但一直相信上帝主宰一切,但會樂觀一點,相信祂會給你自由意志,去改變自己命運,到頭來總有希望。」台下不乏有志投身電影圈的年輕人,關心怎麼能跟隨台上的名編劇工作,韋指其實一切看緣份,因為他很怕教人。銀河成立初期,只因杜琪峯叫他帶着游乃海,他才照辦。至於入行,韋說國內有很多熱愛影視工作的年輕人,競爭大了,但若很愛這個行業,又有信心能輕鬆勝任這件工作,便可堅持下去。再者,如今科技進步,把自己想法拍成作品,比過去容易得多,現在放映或播放渠道都多,因此不妨多作嘗試,讓市場來給你判斷。像近年便有些鮮浪潮短片競賽的得獎者入了銀河映像,結果他又多了幾位徒弟。平日韋家輝醉心創作,十分低調,有觀眾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時十分意外:「你的作品都很火爆,人物自我,但真人卻這樣友善,你那團火其實藏在哪裏?」韋說:「自小我的個性都是斯文友善,你看到的沒錯是真正的我(全場笑),就算在拍攝現場,我也少發脾氣,如果有鬧人,那人可謂必炒無疑。我肯定內心有一團很熱的火,只是表達方式不一樣罷了。劉青雲和杜琪峯都有時說,其實最難搞那個叫韋家輝。」登徒最後一問:「作為編與導的組合身份,在影視界生存了近30年,你覺得最重要的質素是甚麼?」韋家輝說:「每個人有不同的性格、特質和天份,拍戲的方法亦有不同,很難以偏蓋全。我只能以一己之見解釋:我認識的杜琪峯是個很喜歡電影的人,坦白說我並不特別喜歡電影或電視,回望過去,我最喜歡的其實是創作,我對這個世界有好奇心。有時覺得自己有個使命感,好像有些東西我接收了,有必要也讓大家見到。總覺得創作是我這一生中,一件必需做的事情。」兩個半小時的講座轉眼過去,參加者意猶未盡,完場後不少人紛紛變身粉絲,排隊向韋導索取簽名,甚至合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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